KR_如鹿切慕溪水

凯源王道。

存档。你有一份关于凯源的时间轴请注意查收。

野渡-:

马一🐴
太用心了


苏晴安。:



◎2011年1月24日·王俊凯通过时代峰峻寒假冬令营活动进入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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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25日TF家族圣诞特别节目·王俊凯王源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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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见面的王源,寡言少语,安静胆怯地站在一边。




|   但当王俊凯找不到拆礼物的小剪刀的时候,他马上就把手中的剪刀递给了王俊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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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3月9日,王源在家族面对面中第一次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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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王俊凯同期的最后一名练习生因为坚持不了而离开公司,王俊凯终于只剩下一个人的




|   时候,王源听着王俊凯孤独的歌声。伸出手握紧他,告诉他,师哥,以后我们一起唱




|   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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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7月15日,王俊凯王源翻唱范玮琪《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同年9月23日,范玮琪微博翻牌凯源夏秋,W&w组合初具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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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08日,W&w组合参加安徽卫视黄金年代节目,演唱《我的歌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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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08日,王俊凯王源,重庆南坪万达广场街头,演唱《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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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位好心的小妹妹给了这两位“卖唱”讨生活的小哥哥一块钱。




|   他们后来成为了万众瞩目的明星,可是无论是街头还是春晚,都是两个人在一起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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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18日,王俊凯王源参加RTA成都嘉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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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TA在这个年末,向王俊凯和王源递来了合约书。公司发展前途未卜,公司是想过要




|   让他们去RTA这个更广阔的舞台的。




|   这一年的RTA成都嘉年华,是凯源的一次外出商演,也是公司认定的,凯源属于公司的




|   最后一场演出。




|   最后跨过这道坎的原因,公司没有对外公布过,甚至连坊间传闻也很少。但是结果是,




|   凯源还是坚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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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24日,王俊凯王源演唱《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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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人》这首歌,虽然最初是由王俊凯和王源演唱。




|   但是从2012-2014每一年圣诞节,都会有凯源或者凯源+家族所有成员的版本出现。




|   对于走J家路线的公司来说,应该是作为家族定番的存在。




|   然而很遗憾的是,2015年的雪人没有出现。或许,是因为公司已经放弃杰尼斯的梦想,




|   准备走另一条道路了吧。







◎2013年6月1日,凯源翻唱《洋葱》,在一起扩大二人的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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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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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2013年的暑假,有一位颇有舞蹈基础的小伙伴从北京来到了重庆TF公司。




|   在凯源与这位小伙伴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磨合以后,TFboys组合




|   成立,并发布宣传片《十年》




|   同年10月18日,TFboys发行首张EP《heart梦·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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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2月14日,《男生学院自习室》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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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学院自习室》是一部经费极其短缺,制作非常不精良,台词基本川普,服装全靠




|   淘宝,特效最多一毛钱的神剧。




|   唯一可取之处,就是那些土得非常接地气的剧情,恰好反映了我们曾经也有的中二时光。




|   作为双男主,王俊凯王源凭借这部爆红的剧,吸引了众多具备强大购买力的妈妈粉,




|   这为他们的下一步走红,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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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15日,音悦台领取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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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男自》吸引的拥有购买力的妈妈粉,经过一个多月的音悦台收费投票打榜,将




|   TFBOYS这个组合,第一次送上了正规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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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20日,组合奔赴长沙录制快乐大本营,凯源合唱《蒲公英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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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快乐大本营之行,是继男自后组合第二次吸引大批粉丝。




|   也是这个组合正式爆红,进入了主流媒体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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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6月15日,组合接下步步高家教机代言人,这是组合的首个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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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暑假,爱奇艺与组合合作,赴台湾拍摄旅行节目,《偶像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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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湾行之前,凯源之间经历了一场冷战。小孩子之间吵架闹别扭实在是太正常了,台湾




|   行他们就完全和好了。




|   这次台湾行也展示了这对竹马的生活日常,我教你下象棋和给你买八十块两条的内裤。




|   都显示了这份类似亲情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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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底,第一次听偶像的演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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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月25日,王俊凯王源自导自演《变形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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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06日,组合首次常驻综艺节目——《全员加速中》开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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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8日,王俊凯王源诛仙定妆照官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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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俊凯与王源在剧中分别饰演林惊羽和张小凡的少年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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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7日,王俊凯王源首次登上春晚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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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28日,王俊凯王源赴厦门,参与组合第一部主演的网络剧《超少年密码》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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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在剧中分别饰演人类:夏长安、隋玉与AI 001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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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5日,王俊凯王源赴长沙,参与组合第一部主演的电视剧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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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在剧中分别饰演邬童、班小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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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




 




在红起来之前,甚至在tfboys组合成立之前,所有的痛苦和欢乐,都是王俊凯和王源互相支撑着度过的。其实支撑这个词不过就是局外人的妄自揣测,我始终认为,他们在这个过程里,有友情,有喜欢唱的歌曲,除了王俊凯单独撑过去的那半年外,他们都应该是高兴的。




 




在十二三岁那个最大的事情莫过于考不好挨老师骂的年纪,他们却已经是相互扶持的伙伴,共同去撑起一个公司。这份情谊太难得,我也不舍得玷污。




 




岁月情长,竹马成双。






初恋成瘾(完结)

念念如尘:

*架空


 


 


 



 


 


 


谁不曾一往情深。


 


 


 



 


 


 


王源右脚脚踝上有一块呈圆形盾状的肉疤,直径大约半厘米,模样酷似铜钱草的叶瓣。


 


 


这块疤被粉丝称为影帝王源全身上下最苏的点,每次现场图里带王源脚踝图片的微博总是转发数第一,于是从那以后无论电影电视剧还是广告王源的服装定位都是露脚踝的裤子。有记者在年末颁奖会上问又拿到最佳男演员称号的王源这块疤的由来,王源举着奖杯答得很困惑,“就烫的啊,不小心。”


 


 


懵然的表情又被粉丝做了动图转发过百万。


 


 


这已经是王源粉丝圈的常态。王源出道这七年拿了四个最佳男演员,两个最具潜力男演员,一个年度最具潜力艺人以及若干个最具人气男演员,成绩漂亮作品精致,年纪轻轻就在娱乐圈里威望极高,而王源本人又是演技科班出身,学历不低,平日也不搞绯闻热衷公益,为人更是谦逊低调专注演戏,有娱乐点评人曾称王源是娱乐圈第一个红透半边天却黑粉极少的艺人,年仅二十八岁就已是很多一线艺人敬重的前辈。


 


 


不过圈内还是有一个关于这位前辈不大不小的风声,就是王源和旋凯集团董事长王俊凯的关系。


 


 


旋凯集团是当今金融界的翘楚,董事长王俊凯比王源大三岁,他于19岁在其父亲也就是旋凯的老董事长王建昌因车祸过世后退位时接手旋凯,随后就一边攻读经济学士管理硕士学位一边参与旋凯的日常管理工作,毕业后正式坐上旋凯集团董事长的位子,上任两年旋凯的走势就较前几年翻了一番,这几年旋凯势头更猛,至今其旗下已有七个子公司挂牌上市,业务版图更是多方部署,而更令业界震惊的是旋凯的领头羊目前年仅三十出头,所以各方媒体都在持续关注这位总裁,但旋凯对王俊凯的保护不是开玩笑,跟拍记者多是无功而返。


 


 


直到三年前新界娱乐八卦杂志社曝出这位董事长和当红影帝王源共同出入同一片别墅区,疑似秘密同居。


 


 


新闻是挂在娱乐版上,看似是王源的丑闻实则针对王俊凯,不过没到四个小时新界官方就亲自删除了新闻并且向王源发了道歉声明,表示一切都是一场误会。突然扭转的剧情让所有人都在微博上为王源鸣不平,一时间的舆论让王源这个名字彻底响遍了娱乐圈。


 


 


只是这并没影响到圈内关于两人的另外剧本,而这剧本又在几天后旋凯收购了新界娱乐杂志社而得到印证。


 


 


其实七年前王源就是凭借旋凯投资的一部票房成绩漂亮的电影男一号出道的,并因此拿下了年末最具潜力新人奖,这部电影除王源外参演的都是当时国内的一线大咖,连导演都刚刚拿下年末最佳导演,所以王源相当于空降男主。


 


 


但蹊跷的是当时无论媒体还是大众都没有任何关于电影男主角选角问题的猜测,电影宣传期王源也是从未现身,直到电影上映后男主角的演技无可非议王源才走进大众视野,各大媒体也这才开始大肆渲染这位空降男主的过人之处。


 


 


早期有杂志扒王源的出身时曾怀疑过王源背后团队的强大,毕竟能为出道打如此稳妥地基的艺人少之又少,但那篇通稿还没挂满二十四个小时就被撤了下来,而被撤的具体原因和后续竟也无人问津。


 


 


所以王源的背景在圈内一直被传得很深,有些甚至难以入耳,而不久前直到现在都不属于任何经纪公司的王源又被曝出其经纪人灵子其实隶属旋凯集团人事的新闻,一时间圈内对王源和这位旋凯董事长的关系的猜测又是风起云涌。


 


 


王源在最新电影宣传会上被问及此事时避而不答,记者就只能换题,“那请问您与旋凯集团的董事长王俊凯先生熟悉吗?”


 


 


闪光灯噼里啪啦照得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缩。


 


 


“只打过照面,不熟。”


 


 


只打过照面,不熟。


 


 


高级会所的深色大门密闭三个小时以后终于被打开,刚刚采访镜头下的那张脸出现在的刘志宏视野里,好看的颈部线条延伸进略微凌乱的衬衣领口,精致的五官此刻全被那樱桃颜色的粉唇抢了风头,只是那唇的主人还没站稳在刘志宏的视线里就又被随他身后现身的男人拦住细腰按进了怀里,紧接着那门就再次被关住,只有两个人简短的对话随着门缝的减小缓缓滑出,声线里都是78年罗曼尼康帝的深色浓郁。


 


 


“今天还是别走了,让灵子调时间。”


 


 


“调不了,那边定了。”


 


 


“那就违约。”


 


 


“……你知道人傻钱多四个字怎么写吗?”


 


 


“……”


 


 


“…唉唉王俊凯你别…疼…”


 


 


走廊里的复杂琉璃灯浅浅抵着黑夜,已经第六年做王俊凯的私人秘书的刘志宏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真影帝。


 


 


 



 


 


 


王源已经记不得认识王俊凯多久了,唯一能追溯的源头是他毕业聚餐第二天他宿醉后醒来,快麻痹神经的全身酸痛感和埋在他颈窝唇肉还碰着他后颈的那张脸。


 


 


以及完全不认得那张脸的自己。


 


 


这种成年冲击放在刚刚毕业的他那里并不小,但当时王源脑袋里残存的那几个关于前一天晚上的片段每一个都生动彰显着他多自愿,于是他就只能满脸通红地慢慢将王俊凯的手从他腿上拿开,然后抓起衣服从床上跳下来往门口跑,结果手还没碰到门把人就被王俊凯从后抱住了,紧接着王俊凯就扯掉他怀里抱着的衣服将他翻身压在门上,然后在他仰头还没准备好说什么的神经反射弧里低下头咬住了他的嘴。


 


 


酒店落地窗帘厚厚压着清晨明亮的太阳光,独点着的床头灯笼着暗色光亮,王源被有力的手臂扣在门上,手臂的主人在近五分钟纠缠他的呼吸后终于转了战地,温热的唇齿从他的颈线一路向下,途经他刚刚慌张穿在身上还没来得及系纽扣的衬衣领口,再到他因为颤栗而微微僵硬的细肩,一寸一步不紧不慢,仿佛是他们相爱多年每天例行的早安吻。


 


 


这吻弄得王源恍惚,导致他直到王俊凯的手再次不安分才腾出脑袋伸手推住王俊凯的胳膊,然后抬眼看进因他动作同样看着他的那双桃花眼里,“你…你你……谁?”


 


 


“你是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你…你…”


 


 


“我怎么?”


 


 


“……”王源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截断那双眼里的揶揄,“没事,没事。”


 


 


毕竟昨晚两厢情愿。


 


 


“那我,先走了,就这…唔…”


 


 


所有印象里此刻该有的台词再次被咽进吻里,刚刚拉开的距离重新被收紧,王源觉得自己的腰差点被勒断,而同时被勒断的还有随男人低沉声音落地的思绪。


 


 


“王源儿,要负责的。”


 


 


细密的睫毛一颤,抵抗的动作随之一顿,王源再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压在床上,这是他这个早上第二次被这个不认识的男人弄不清楚了意识,然而这不清楚还在继续,从力量到手段这男人无一不在吸引他点头,于是那个早上王源只迷迷糊糊听到了这个男人的名字,是他碰着他的时候一字一句念给他听的,他说,“记住了,我叫,王俊凯。”


 


 


王俊凯。


 


 


王源发誓他听都没听过这个人。


 


 


然而关于他为什么会遇到这个人以及这个人为什么知道他的原因后来这个人也拒绝提供,包括那晚和王源一起聚会的朋友关于这件事也一概闭口不言。


 


 


“真是见了鬼。”


 


 


毕业典礼上王源一直眉头深锁,直到他上台接受优秀毕业生荣誉时又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脸顶着旋凯集团董事长的头衔一身西装革履将手里的奖杯递给他,然后在他接过时突然伸手将他拉近与他行了法国的贴面礼,耳垂被那唇角轻轻各一碰,衍生而出的声音还是几天前的温度。


 


 


“王源小朋友,该负责了。”


 


 


浑身的麻筋原地炸起,噼里啪啦地幻烈着舞台灯光照耀的温度,那温度深入神经末梢灼烧着王源浑身上下每一个感官还没消退,财经新闻里日理万机的董事长就提着行李箱硬要住进他毕业后租的那间几十平方米的小公寓,理由还是和之前一样统一。


 


 


“所以是我那什么了你是吗?”王源撑着门把看着这个修长男人满屋子收拾自己的东西心很累。


 


 


王俊凯头也没抬地将餐桌上的杂物整理好,“你什么感觉自己不清楚吗?”


 


 


“那你让我负什么责?!”王源简直不能理解,“我都没叫你负责,你这干什么呢?”


 


 


“那你要我负责吗?”


 


 


“不用。”


 


 


“所以你就得负责啊。”


 


 


语气里的理所当然让王源肚子发胀,“好好,那你来负责,你负。”


 


 


“知道了,正在做。”


 


 


“……”


 


 


王源没法跟王俊凯沟通,也没法强行清理活人,他活了二十年没想过自己会失身在男人身上,并且这男人还要让他负责,还要约束他的饮食起居,还要在那间不过百平米的小公寓里撩他,而他也不知为何一直忘不掉王俊凯那个早上给他的感觉,所以没一次能全身而退。


 


 


那段时间常常有各式各样西装革履的人带着厚重的文件出入他的小公寓,偶尔他半夜醒来也能看见黏他一整个白天的王俊凯窝在客厅外的小沙发上处理文件,地方太小导致那人只能将腿曲着,好看线条的下巴搭在膝盖上,低眸看文件而习惯性皱起的眉头带给那张脸的凶意却因为这个动作而意外变软,整个人像极了一只慵懒而温柔的老虎。


 


 


也只有这种时候王源才能意识到王俊凯是一个集团的董事长,而其他时候尤其那人穿着他的沙滩短裤扑到他身上抢他手里的遥控板就想看看动画卫视里的短发小英雄的时候,他总会觉得不过就是邻居家一个行为幼稚的哥哥。


 


 


直到某天梦里他梦见王俊凯,睁眼没忍住主动了一次之后,王俊凯站在递给他房屋解约合同的刘志宏身后看着他的眼睛,“我可以养你。”


 


 


我可以养你。


 


 


财大气粗。


 


 


伸手接过刘志宏手里的合同放在桌上,低下眸不去看那双桃花眼里几近凝视的目光,王源吸了吸鼻子,侧脸没什么表情,“你以后想过来就过来,但我没必要过去。”


 


 


王俊凯眉头一拧,“什么意思?”


 


 


“我不需要你养,更不需要你负责。”王源抬眸看向王俊凯眸色很暗,“我又不是女人。”


 


 


“这跟你是不是女人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养女人?”王俊凯深深蹙着眉看着王源企图读懂那脑袋里的东西,人都是他的了,乖乖跟他走不行吗?


 


 


王源莫名愣了一下才开口,“你养男人我也不要你养,你开心了来我这,我们各取所需。”


 


 


“……”


 


 


王源将合同拿起来重新递给刘志宏后看着王俊凯,“每一个都要养很费钱,给你省点儿。”


 


 


“……”


 


 


王俊凯盯着那张小脸这才明白那个脑袋里在纠结什么问题。


 


 


其实那个时候的王源眼里,王俊凯对他来得太莫名其妙,所以大概率就是电视剧中有钱人的一时兴起,他也不过是以一夜情为故事开端的其中一个,于是王源也花了时间去适应这样的感情观,他懂情事不到十年从未动心却这样开始虽然不好,但这不妨碍王俊凯的那些吻能带给他的情动,更不妨碍一个高材生关键时刻在理智层面的自我约束。


 


 


而王俊凯却看着王源失笑。


 


 


这个娱乐圈准艺人是看不到他旋凯董事长的头衔吗,多少人拼了命想抓住他,这家伙怎么就来来去去光跟他聊人道了呢?


 


 


从刘志宏手里抽出合同再扬扬下巴示意人出去,房门落锁之后王俊凯伸腿将半米外的人拱进怀里,王源身子向后微仰抬手抵着王俊凯的下巴保持两人的安全距离,“有话说话。”


 


 


“我们不是一个意外,更不是一夜情,把你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拿掉。”


 


 


“……”


 


 


“我从出生到现在就你一个。”


 


 


清明的眉眼微怔。


 


 


“喂…不是谁都能让我伺候的好吗?那也是我的第一次。”


 


 


“鬼扯。”


 


 


“…你以后少看点那些八点档电视剧行吗?”


 


 


“所以你是暗恋了我很久然后趁我喝醉把我办了?”


 


 


王俊凯莫名被噎住,“算…算是…”


 


 


王源眯起眼,“那你这是犯罪啊。”


 


 


“你要听听你那天晚上多主动吗?”


 


 


“……”


 


 


高挺的鼻梁凑近王源的耳垂轻轻一嗅,压低的声线优雅磨人,“和昨天晚上很像。”


 


 


“闭嘴。”


 


 


“王源儿…”


 


 


“闭嘴。”


 


 


“……”


 


 


那份解约合同王源最后还是签了。


 


 


是以告饶王俊凯停止折腾他的条件而签下的,源字最后一笔压在枕头柔软的布料里,下一秒王源就闭上眼没了意识,过去在空白脑海里宛若一颗不会掉落的琥珀,再一睁眼他人就在王俊凯的私人飞机上。


 


 


那人带着他去了新的城市,从向来沉闷的云层到四季蔚蓝的天空,不过他一个梦的时间。


 


 


落地之后王俊凯就在旋凯给他配了一个15个人的出道团队,除基本的助理公关策划财务之外,从文案,视频,动画到法务,生活,行政一应俱全,有人甚至是导演和剧本编辑出身,王俊凯直视着王源,“你想演戏,唱歌,创作我就给你条件,你想做生意,当高管,混金融我就给你机会,在我这里你随便玩,能玩多大玩多大,玩不下去了就乖乖躺着,等着我来喂饱你。”


 


 


“……”


 


 


“感动了?”王俊凯抬手捏了捏王源的下巴,声线低沉却温柔,“笑一下。”


 


 


“……”


 


 


疯子。


 


 


王源伸手拉下王俊凯的脖颈抬头送上吻。


 


 


像以前很多次一样,还是吃不消.


 


 


无法面对做了这么多只想他笑一下的王俊凯。


 


 


其实他们到现在认识不到三个月,哪怕身体极致亲密过对彼此也还是陌生,之前王源还能用感情观来搪塞,但那晚王俊凯表明态度之后他就根本无所适从。


 


 


这货到底哪来的这一腔深情。


 


 


会因为他习惯光脚而给整个别墅铺上地毯,会因为他喜欢零食而装满一个储藏间,还会因为他打篮球而投资别墅区建一个二十四小时篮球场,然后扯掉系了一整天的领带,陪他打球到深夜。


 


 


他被电影逗笑转头永远能对上王俊凯的视线,他喂给王俊凯一块饼干家里就能多一箱饼干,他偶尔主动一分,那三天王俊凯的手下都能和王俊凯讨价还价。


 


 


哪怕后来他很强大了,王俊凯也从未忘记让旋凯官方请他拍的每一部无论电影还是电视剧的导演吃饭,就只为导演能多照顾他。


 


 


而这样的王俊凯却从没问他要过感情。


 


 


没问他要过关心,体贴,照顾,最多不过一个笑。


 


 


为什么?


 


 


其实王源没消耗过王俊凯给他的条件和机会,出道不过两年自己赚的钱就足够养活王俊凯给他配的那个团队,现在更是旋凯不能放弃的利润来源之一,这偶尔也让王俊凯觉得挫败,印象里王源爱看的那些电视剧中都是老板投资让演员演戏,但现实却是王源出演的条件是旋凯要做为第一合作商。


 


 


所以刘志宏和灵子都曾怀疑过王源会不会走,但王俊凯却看起来从不担心,只有一次喝多了曾摸着王源的耳垂问过,王源当时没回答,倒是反问王俊凯,“你怕我走吗?”


 


 


“你要走,我怕也没用。”那双英气的眸子深沉而明亮,“但我一定会把你再抓回来。”


 


 


“你要是抓不回来呢?”


 


 


“不会。”


 


 


“……”


 


 


王源失笑,到底哪来的自信。


 


 


后来刘志宏和灵子的怀疑就一直持续了快七年,王俊凯也还是没解释深情的前因后果只让王源习惯,而王源在第无数个凌晨结束拍戏后看见停在路边的那辆车以及车里坐着处理文件的人之后,就再没问过王俊凯类似的问题。


 


 


喜欢反复读的书放在枕边将纸页折角,玻璃瓶中的水装满了月亮,从窗口溜进的风轻轻一扫,那月亮就伴着纸张晃动的声音轻舞,从此再没回过天上。


 


 


 



 


 


 


年底王源即将开拍的电影启动晚宴定在维纳国际,周四,而当晚旋凯的周年庆典也在那里,两个人要分时段从别墅出发,所以灵子和刘志宏是下午六点前后脚到的别墅,一进门就看到他们董事长在指导王源用新买的健身器材,单膝曲进坐在健身器材上的王源的两腿之间,双手控制着王源的手臂硬要他伸展,坚持了一会王源就不愿意了,王俊凯就十指缠着王源的十指自上而下若有若无地推他。


 


 


两个人都穿着当季品牌最流行的款式,一个禁欲一个精致,王源的妆容刚刚上好,王俊凯也剪裁精良,画面养眼地连灵子这种快跟了他们七年的人都深吸了一口气,只是这时间还得她把握,毕竟这两个人是绝对有可能把这出门前的小情趣变成今晚没完没了的主菜。


 


 


“董事长,司机在楼下等您。”


 


 


“恩。”王俊凯应了一声但手上的动作还没停,目光上下扫着王源的脸,“结束直接上楼,房卡在灵子手里,少喝酒。”


 


 


下颚挑起好看的线条,王源仰头看向低头看他的王俊凯,“不回来吗,又不远。”


 


 


“不回,听说那里设备齐全,去试试。”


 


 


“设备,什么设备?”


 


 


王源蹙眉没懂,王俊凯就将王源的手腕抓住伸进健身器材的拉环里,“大概是,这种。”


 


 


“……”


 


 


王源瞬间抽出手抬脚蹬开王俊凯,余光里灵子和刘志宏满脸尴尬,王源看着王俊凯愁容满面,“大哥下次您能注意点场合吗?”


 


 


场合?


 


 


王俊凯抬眸看向刘志宏和灵子,两个人收到眼神后迅速转身,王俊凯这才又低眸看着王源,“好。”


 


 


“……您还是先注意点脸吧。”


 


 


“……”


 


 


那天王源还是迟到了半个小时,车子堵在半路,灵子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王源耳朵里还插着耳机在跟王俊凯通电话,起因就是王源上车五分钟以后突然萌生了一个开火锅店的想法,微信跟王俊凯说了两句后那边大概是觉得麻烦就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于是两个人就聊了一路最后做了明天晚上去吃火锅的决定。


 


 


灵子向来都不是很想懂她小祖宗和大老板的逻辑,只是她没想到那顿火锅失了约。


 


 


起因是那天叮嘱王源少喝酒的王俊凯被灌得双眼发木,刘志宏扶着王俊凯进了洗漱间之后又想起几份合作商的提案被他放在包间里不安全于是就返回去取,结果回来就没找见王俊凯人。


 


 


而那天灵子先行送身体有些不舒服而经纪人不在的电影女主杨洛洛上楼休息,王源和导演以及随行的记者朋友站在宴会包厢里聊天,刘志宏联系酒店保安调监控后就往保安室跑,结果人还没到就接到通知说找到了人,“和那个大明星王源在一起。”


 


 


刘志宏脸色瞬间惨白。


 


 


其实当王俊凯推开包厢门出现在王源的视线里的时候,王源就已经猜出这人八九成是喝醉了。


 


 


因为王俊凯在外从未和他同屏出现过。


 


 


按道理王源该躲的,在王俊凯明显双眸扫着全场在找他的时候,可是偏偏当时王俊凯就孤身一个人站在那里,眉宇间透露着对周围莺歌燕舞的厌恶和排斥以及只有他能看出来的那人半天没找到他的委屈。


 


 


于是当下王源的脚就莫名定在了原地,由着王俊凯看到他后大步朝他走过来将他从导演记者的包围圈里拽出来扣在怀里,两只长臂紧紧缠着他的腰将他向上提了提,然后用下巴蹭着他的颈窝,眼睛闭着呼吸很沉。


 


 


包厢里的人开始掏手机相机,王源向后仰了仰身子将那埋在他颈窝处的脸抬起来看了看,然后伸手擦掉了王俊凯脸侧的小白毛再任由王俊凯黏回他的肩上,接着视线绕过周围看戏的人看向门口,“刘志宏呢?”


 


 


“不知道。”声音从脖颈向上,王俊凯语气很不悦,刚刚他谁都没找到,“你跑哪去了?”


 


 


“没去哪。”王源拍了拍王俊凯的背,“我们回去?”


 


 


“恩。”


 


 


王俊凯直起身,却在看见王源脸的那一秒长睫下垂,侧脸微偏,扣着王源腰的手臂用了力。


 


 


王源一惊,这是王俊凯要吻他的动作。


 


 


此刻宴会已从最初的喧闹变成细细簌簌的安静,而他现在反抗王俊凯一定会将浅尝辄止变成深度探索,角落里的闪光灯噼里啪啦一声,王源深吸了一口气站稳,那吻就在很多镜头前落了下来。


 


 


然后整个娱乐圈就炸了。


 


 


曝光在网上的照片以及视频太过清晰和稳定,明显不是偷拍或者非法录制,有网友甚至提出炒作的猜疑,连旋凯的公关团队一时都不确定是该加码还是制止,就刘志宏和灵子跑进包厢找到王俊凯和王源的时间,网络上已经炸开了花,根源删除效果甚微,财经娱乐两大头条已经在所难免,刘志宏吩咐公关部做澄清和法律相关准备同时雇水军控评,然后联系旋凯官方说明了情况请求支援,灵子则联系了所有杂志关系请求消刊,并在场内记者中周旋。


 


 


而王源将王俊凯扶进酒店房间后就再没出来,外面喧闹成一锅粥,所有猜忌解读攻击扑面而来,但那扇门里的两个人却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寂静。


 


 


直到第二天上午八点半王俊凯推开那扇门。


 


 


王源一醒来就没看见王俊凯,橙汁和吐司摆在餐厅的桌上,电视已经连好他平时在别墅喜欢的游戏机,前几天他跟王俊凯提到的绝版书籍也摞在书架,书架左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零食柜,里面全部是他喜欢吃的零食,只是柜门全部上锁。茶几上摆着投影仪,旁边的笔记本电脑里存了上百部电影和电视剧。


 


 


只有手机和网络消失无踪。


 


 


密密麻麻的慌意自眉间一寸寸散开,王源站在原地安静了三秒之后大步走到玄关一把拉开门。


 


 


刘志宏果然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王源微微抬眼,刘志宏朝他颔首,“王先生,酒店门口都是记者,您就安心呆在这里。”


 


 


“王俊凯呢?”


 


 


“老板有要事要处理。”


 


 


“我的手机呢?”


 


 


“属下不知。”


 


 


“你的手机给我。”


 


 


“没带。”


 


 


“……”


 


 


王源伸手抹了一把脸,刘志宏对王俊凯向来言听计从,“他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闻言刘志宏递给他一把钥匙,“这是零食柜第一个箱子的钥匙,里面装着老板今天准许您吃的零食。”


 


 


“以后每天我会给您一把。”


 


 


“老板说,尽量在您吃完所有零食之前回来接您。”


 


 


王源一怔。


 


 


酒店长长的走廊很像王俊凯总想给他一世安宁的那个结界,他在他心里似乎一直是毕业典礼上的那个声小朋友般弱不禁风,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让王俊凯省心,王源叹了口气看向刘志宏,“能带话吗?”


 


 


“您说。”


 


 


“跟王俊凯说,”手掌里的金属材质冰凉可感,王源的声线很淡,“我真的不怕。”


 


 


“好。”


 


 


然后王源就等了整整七天,零食吃完刘志宏又往里补,王俊凯却一次也没来过,直到第八天早晨灵子带着团队出现,将他从床上拉起来洗漱化妆换衣,然后告诉他,“什么都不要信,但出去后故事是什么就怎么说。”


 


 


“故事是什么?”


 


 


灵子替王源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三秒后转方向从包里拿出王源的手机递给王源,“你自己看。”


 


 


王源接过手机低下眼,然后全程面无表情。


 


 


王俊凯以及旋凯的团队确实很厉害。


 


 


新闻发出的第二天网站上所有的视频就已被全部删除,只有几张王源表情模糊的照片流传度很高,但配文都相当统一,当红影帝被旋凯董事长当众调戏却处理冷静,素养极高。


 


 


王源的微博当日也发文声明,当日旋凯董事长醉酒后当众行事不妥,但事后道歉他已接受。


 


 


两天后某揭秘独家新闻社又爆料王俊凯与当日启动晚宴电影女主角杨洛洛交往慎密,并曝光几张二人携手进酒店的照片,于是各大头条又分分猜测那日不过是旋凯董事长抱错了人的乌龙事件。


 


 


一时间王源又变成了受害者,强大的粉丝群在微博上造势声讨,王俊凯和女星的恋情登上头条,舆论关注点被成功转移。


 


 


事情本来到这里就该结束,关于这件事的热点也在消退,但偏偏第五天网络上又匿名曝光了一则视频,是王源扶着王俊凯进了酒店房间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王俊凯出门王源都未从里面出来,而酒店门口也一直没出现王源离开的身影。


 


 


新闻一出,微博上就又炸开了花,前几日王俊凯的所有努力全部付之东流,王源的名字持续占领热搜,舆论不堪入目。


 


 


王源微博连发两条声明自己将王俊凯送下后就离开,却遭网友质疑不可能送对自己有不雅举动的人回房间,于是旋凯工作室又发声明王俊凯曾在王源毕业时授予王源荣誉,企图扭转局势,但效果微乎其微。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董事长向媒体坐实与杨洛洛的关系。”


 


 


王源眉下一冷。


 


 


“等会的颁奖礼董事长会和你一起给杨洛洛颁发最具人气新人奖,你必须当众调侃董事长和杨洛洛,将最近的事情一笑了之。”


 


 


“这是王俊凯的意思?”


 


 


“是。”


 


 


王源将手机锁屏后扔回灵子包旁边,“知道了。”


 


 


沙发绒布将金属重物的撞击声吞噬成一个闷闷的单音节,砰得一声落进灵子耳朵里,逼起了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王源没走红毯直接到的现场,算是最早到的嘉宾,直播镜头一下又一下扫着他的脸,王源眉眼里的笑意很浓看起来状态很好,包括王俊凯和杨洛洛同时出现并肩向他走过来落座他身边,以及王俊凯全程偏头和身着晚礼裙的杨洛洛耳语,一个眼神也没落在他身上。


 


 


微博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毕竟三个新闻当事人如此坦诚的情况很少见,有人猜测欲盖弥彰,更有人顺着王俊凯布下的逻辑走,他们的环节是后半部分,镜头不停地扫着三个人的脸,抓到两次杨洛洛隔着王俊凯和王源聊天,三次王俊凯侧头听杨洛洛说话,以及无数次王俊凯王源面无表情地看着舞台。


 


 


所以等到王俊凯和王源去后台准备颁奖的时候,微博上对三个人的关系猜测已经成了一边倒的局势,就是王俊凯和王源的关系应该很一般。


 


 


“那个董事长明显对杨洛洛很好啊,总是侧头听她说话,跟王源都没什么互动。”


 


 


“哪敢有互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好吗?”


 


 


“要是真爱还怕这个?”


 


 


“所以要么是被包养的,要么就压根没关系呗。”


 


 


人声嘈杂的备战后台王俊凯和王源站在工作人员中间,周围奔波着的很多人此刻都变成了虚化的背景,王源浅浅抬着眸,王俊凯还是看着前方,和他之间空着半格地砖,仿佛他们是真的不熟。


 


 


这么害怕吗?


 


 


王源跟着王俊凯随工作人员穿过灯光闪烁的通道到达颁奖地点,几句寒暄之后听到主持人开玩笑问他最近身处舆论中心的感觉,王俊凯站在一旁低头看着手里的颁奖卡片,王源顿了一下后浅浅一笑,“其实被大老板误亲一下真没什么,像我们拍戏都不知道被多少人亲了多少次了,不过下次要收费了啊王董。”


 


 


全场的人哄笑。


 


 


王俊凯拉过话筒,“该开奖了吧?”


 


 


话题转的僵硬,王源浅笑着低下眼,主持人愣了一下才迅速应允,“好,我们开奖。”


 


 


王俊凯抽出信封,“得奖人是杨洛洛。”


 


 


“……”


 


 


主持人愣在当场。


 


 


大屏幕上候选人的视频还没放,候选人角逐的声势还没造,于是王俊凯的结果宣布之后庆祝的音乐也没跟上。杨洛洛坐在原位不知如何反应,后台所有人员都面面相觑,眼看直播就要出事故,王俊凯手里的信封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抽走了,手的主人侧脸精致,看进王俊凯瞳孔里的光耀眼夺目,“王董也太想杨小姐得奖了吧,还不一定是她哦,那,我们先看看候选人有谁,请看大屏幕。”


 


 


播放控制组这才迅速跟入候选人的视频,流程重新接上,气氛也再次回温,王源一句话拯救了全场,但王俊凯却突然觉得心慌。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王源。


 


 


王源在他眼里从来都是清冽的,透明的,有棱角的,是哪怕身处世故却从来不世故的,而刚刚那刻的王源眸色却第一次漆黑无比,身上带着圆滑的戾气,望着他笑得很艳,却一丝一毫都未进眼底。


 


 


“王董该和杨小姐抱一下,以此来慰问我这几天背锅的心。”


 


 


杨洛洛抱着奖杯笑盈盈地走进王俊凯怀里,王源放下话筒,转身先于王俊凯一步走下台,而后下台的王俊凯离开后台后就一边一遍一遍拨王源的电话一边和刘志宏满楼找人,直到他跑入一层的大厅时第十几通电话才被接起,听筒里王源的声音很疲惫,“你的左手方向。”


 


 


王俊凯转头,王源的保姆车停在离他两百米的大楼外。


 


 


“你要过来吗?”


 


 


周围全部是隐藏的摄像头和狗仔。


 


 


王俊凯心里一缩,“王源儿……”


 


 


“那你找我做什么呢?”


 


 


“……”


 


 


既然你那么害怕被知道,那这戏份我就陪你演到底。


 


 


电话啪得一声挂断,王源头向椅背一靠。


 


 


不过是我最擅长。


 


 


“开车。”


 


 


昏聩慢慢侵蚀着独点在黑夜里的意识,路过江边的时候王源似乎闻到了潮汐的翻涌,盘根在石堤的绿意忽而泛黄,兜兜转转得似乎就再也找不见他年轻时候的模样。


 


 


 



 


 


 


王源最后还是回了维娜国际,他在这座城市的后路只有王俊凯的那个别墅,而现在车屁股后面起码跟着三四辆狗仔的车,所以他只有维娜国际一个地方想待。


 


 


结果王源一刷开酒店房间门就看见王俊凯坐在地中央玩着他的游戏,吃着他的零食,身上穿着他的衣服,头发因为刚刚吹洗过而柔软蓬松。


 


 


灵子站在王源身后看了一眼就拿过王源手里的东西转身离开,王源顿了一下才走进去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王俊凯打着游戏头也没回,王源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王俊凯玩了一局。


 


 


输了。


 


 


王俊凯放下手柄回头,王源撑着下巴,“杨洛洛也在这个酒店?”


 


 


“没有。”


 


 


“那明天新闻又是我们两个先后进了维娜国际。”


 


 


“恩。”


 


 


“已经想好怎么说了?”


 


 


“没有。”


 


 


“哦。”


 


 


王源面无表情地从沙发上起身抬脚往浴室走,总统房富丽堂皇的装修风格让浴室离客厅很远,导致王源走了五六步之后那人低沉的声线还是落满了他跳动的心脏。


 


 


“你真的一点儿都没变。”


 


 


脚步狠狠一顿。


 


 


“到底哪来的胆子。”


 


 


身后王俊凯的气息在步步逼近,王源慢慢转身,像以前很多次一样深陷那双眼睛的沼泽。


 


 


来自深海的古老精灵身披暗绿色外衣丢进了王俊凯脑海里一张海绵,重新吸附起了那个他从未跟王源提起的起因后果,是那些让他一度拒绝想起的过去。


 


 


其实王俊凯已经不记得最初认得王源的模样,印象深刻些的,好像是年少时候还喜欢弹吉他的他和叼着草根坐在他身边昏昏欲睡的那个小孩,以及后来给他的那张上面写着“老子喜欢你。”的让他喷了同桌一脸水的纸条。


 


 


王俊凯比王源大三个年级,他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就喜欢带着一小孩到处玩,好像是因为篮球队队长对技术好的篮球队小队员的特殊照顾,总之那几年从王俊凯的初二到高三,王源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走走停停。


 


 


而王源是升了初二跟他表的白,那纸条写的相当草率,同桌脸上的水擦干净了,王俊凯也没当真,但王源动作却相当多,早晨蛋糕牛奶,中午餐后水果,放学小吃饮料,虽然最后一大部分都进了王源的肚子,但当那小身板几次在篮球赛突发群架中挡在他面前,他一生病小孩能翻墙逃课出来陪他打吊针或者女生情书莫名从桌厢里跑进垃圾桶之后,王俊凯还是难免正眼看了看小朋友的恋爱攻势,结果就陷在那清晰透明的眉眼里再没出来。


 


 


“为什么我不记得这些事情?”王源眉头紧锁。


 


 


王俊凯却没回答他,“你也不记得脚踝上的那块疤是怎么来的,对吗。”


 


 


王源一愣,自他记忆起这块疤就存在了。


 


 


“这疤是你自己烫的。”王俊凯声音苦涩,“用烟头。”


 


 


那时候王俊凯对旋凯集团董事长的儿子没多大概念,所以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没考虑那么多,大街上牵手亲吻肆无忌惮,于是没多久王建昌就将王源带进了办公室。


 


 


而那个时候的王源更像一株从未惧怕太阳光的仙人掌,压根不在乎王建昌的目光,也没将王建昌的要求甚至威胁放在眼里。


 


 


于是王建昌就将王源逼上了绝路。


 


 


那个时候的王俊凯丝毫不知,一个初二的男生每天只要没有他送回家,就十有八九会被拽进巷子里全身挨揍,而王源从小就只有奶奶,那段时间王源更是将奶奶送到邻居家躲藏,每天守在那个房间里连饭也吃不上。


 


 


所以那块疤是王俊凯高三毕业的那天,一个KTV包厢里王源伸手抽过王俊凯嘴里的烟当着王俊凯的面烫在脚踝的,皮肤上的辛辣感和王俊凯伸过来打他手腕的手同时逼近他的感官神经,然后王源就咧开嘴笑了,任由王俊凯抓着他的小腿眉头打成一个死结。


 


 


那个疤是王源在王俊凯面前最暴露的一次求救,酒精麻痹勇敢勾出了胆怯,潮湿着被王源双眼通红地呈给王俊凯看,但王俊凯只以为他是被烫了疼而伸手抹掉了他的眼泪低斥他蠢。


 


 


那天王俊凯第一次在他面前用了保镖和车,那家KTV离医院很远,于是王俊凯就直接叫了私人医生到附近的宾馆,那天晚上三四个医生围着他的脚包扎一个不到一厘米的小烫伤,他捂着眼还没来得及抱怨王俊凯就指着他的鼻子先发制人,“要是留疤老子废了你!”


 


 


这句话本身就是一句废话,当时王源朝王俊凯翻了个白眼就倒头睡了,脚踝被三个医生联合包扎成了一个馒头,但并没有任何作用,后半夜王源从梦里挣扎着醒来,被烫的地方像身体里枯竭的器官一样让他满身是汗,他的狂躁打扰了睡在他身边王俊凯的清梦,导致王俊凯在之后黎明前的三个小时里第一次吻遍了他的全身。


 


 


王源深吸一口气,“直接告诉我,我为什么会不记得。”


 


 


“因为你就像现在一样蠢!”王俊凯突然一把捏住王源的肩,像只被踩到尾骨的猎豹,眼底通红一片,“我找不到你又怎么样,你他妈永远不知道躲。”


 


 


现在也是,从前一样。


 


 


那天王建昌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其实王源是看见的,当时只要他躲了,应该能逃过一劫,但王源偏偏就像宴会那天一样,看见了朝他走过来四处在找他的王俊凯,于是第一秒的下意识是挥了挥手,然后那一棒就落了下来,后脑勺,重击。


 


 


“之后你醒来,就忘记了很多事情。”王俊凯张了张嘴,“包括我。”


 


 


王源一怔。


 


 


当时王俊凯是跪在地上跟王建昌发的誓,以王建昌保证王源痊愈为条件,答应此生不再见王源。


 


 


但王俊凯真的没想到王源睁眼之后,望向他的那双瞳孔里没有了那些星光。


 


 


所以那个时候王俊凯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王源的这一棒不能白挨,那脑袋里少了的记忆他得重新填,他们此生必须有一个结果。


 


 


于是王俊凯按照王建昌铺给他的路走得稳扎稳打,等待某天能强大到让王源站在他身边,后来王建昌车祸过世,他接棒旋凯,用了一年让那些曾经给王建昌出谋划策的老算盘对他俯首称臣后,就以各种名义接济王源。


 


 


王源也突然想起来高中毕业后社区给他发过合适各样的奖励,类似街道微笑奖,社区守纪奖,还有一个最扯的社区最帅小朋友奖,每个奖金额都是十万左右,完全够他读完大学,然而他收到录取通知书没几天还接到学校四年全额奖学金的通知。


 


 


再过了一年他的奶奶过世,社区又以最善社区人的奖赏为王源包办了葬礼所有事宜。


 


 


现在想想,这些让王源直到现在都保持善良和温柔而曾经以为的上天眷顾,原来都是王俊凯一手为他披上的盔甲。


 


 


“本来我永远都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情。”


 


 


不想让王源知道他曾经一度将他放在刃口却无能为力。


 


 


“但你今天生气了。”


 


 


“我没有。”


 


 


王俊凯抬起王源的下巴低下头咬了咬王源的嘴角,“永远都是这样,疼了说不疼,不疼说要死了,你说你的心里话能掉块肉吗?”


 


 


“……我真没…”


 


 


“王源儿,我曾眼睁睁看着你倒在我面前。”


 


 


下意识反驳的话被打断,明亮的杏眼狠狠一震。


 


 


那一幕后来一直是王俊凯心里的疤,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现在梦里被王俊凯独自撕开,生动模糊,鲜血淋漓。


 


 


那也是18岁的王俊凯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比证明自己心意更重要的东西,比如当时王源的一条命,或者现在王源七年最爱的行业。


 


 


他的感情不必谁知道,甚至可以腐烂进尘埃埋葬入黄土,可以被怀疑被污蔑被染脏,他唯一需要的,只是王源半夜将手伸进他睡衣口袋里偷零食柜子钥匙半天没摸到后,枕着他胳膊不小心睡熟时的重量。


 


 


“一旦我们承认,现在你所处的娱乐圈,会有成千上万的唾液逼你上绝路,你的所有演绎会被贴上标签,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都会被亵渎。”


 


 


王俊凯无法预测那个时候的自己能如何保护王源。


 


 


所以哪怕王源托刘志宏带的那句“我真的不怕”给了王俊凯多少暗示和动摇,王俊凯还是在公关部提出来的解决方案上签了字。


 


 


“你必须一身轻松去追你热爱的事业,去专心揣摩你期望体会的角色,享受你的成果。”


 


 


“等有一天你累了,愿意从你喜欢的事业里淡出来,愿意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那个时候请王大影帝务必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


 


 


王俊凯单手揽住王源的腰将人扣紧,下巴抵着王源的额头,“你早是我的。”


 


 


那个时候我们的世界里就只剩彼此,所谓旁人艳羡或是冷眼,与你我再无瓜葛。


 


 


夜雨终于淅淅沥沥,从云层深处带着潮湿庞大而柔软地降落,王源的腰被那股他感受了快七年的力量收的很紧,除了对王俊凯嘴里自己小时候对他很迷恋表示怀疑之外,王源将下巴搭在王俊凯肩上眼眶通红。


 


 


高二休学半年的那场大病奶奶给他的解释不过是遇见了坏蛋,之后奶奶就帮他转了学,告诉他记不得的那些东西不过是同学和老师无需纠结,新的环境赋予了他新的记忆,后来很久他甚至都忘了自己失忆过。


 


 


生活好像真的如王俊凯所说不是电视剧,不记得就是永远忘记。


 


 


“陪我洗澡。”


 


 


王源吸了吸鼻子抬头咬住王俊凯的下巴,换得王俊凯一个呼吸很深的吻,“好。”


 


 


他从前很嫌弃王俊凯的霸道逻辑,什么事情到王俊凯那里总能通过一套理论输出王俊凯蛮不讲理的行为,但现在王源却是虔诚的感激,谢谢他挨下那一棍之后,王俊凯没像那些电视剧里的男主角,而是满心想着为他的这一棍讨一个说法。


 


 


浴室的构造很贴心,花洒浴缸木桶样式齐全,王俊凯在王源连续三次拒绝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弃了木桶开始冲洗浴缸,王源解开衬衣纽扣后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转头看了看后脑勺,“我这真的挨了一棍啊。”


 


 


从奶奶嘴里听到的不过是磕碰而已。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这么傻?”


 


 


“……”


 


 


王源翻了个白眼转身一脚蹬在正在弯腰放水的王俊凯的屁股上,结果王俊凯重心没稳一头倒扎进了水里,王源愣了一下就开始笑,捂着肚子笑到眼泪都流出来,抬手擦了擦了眼睛再睁开,上半身湿透的王俊凯就已然攻入城门。


 


 


那天晚上王源一直觉得自己在下一秒就要断气,而在这种事情上向来少言寡语目的性极强的王俊凯那晚却不停在他耳侧诱哄,让有很多次本来能叫停的王源总被王俊凯的声音弄得恍惚,唯一清醒的几分钟王源趴在床上问王俊凯明天的新闻怎么办,王俊凯以此问题的答案为条件又要了他一次之后咬住他的耳朵,“我坐直升飞机来的。”


 


 


“……”


 


 


要不是奄奄一息王源真能杀人灭口。


 


 


“知道你以前有多喜欢我吗?”


 


 


最后王俊凯终于熄火抱着他安静坐在浴缸里。


 


 


王源闭着眼没说话,水线淹没在胸口以下却意外觉得很闷。


 


 


“穿我的校服,喝我的可乐,用我的参考书。”


 


 


“到嘴边的小蛋糕也能被我抢走。”


 


 


“我说晒太阳能长高你就躺在阳光下晒到皮肤脱了一层皮。”


 


 


王俊凯失笑,那个小朋友就真的这么单纯直白执着地信任他。


 


 


“王俊凯。”


 


 


“恩?”


 


 


“我不记得以前怎么喜欢你了。”王源慢慢睁开眼,“不过我想只要你不哪天高兴了打我一棍,我会记得现在。”


 


 


王俊凯一怔。


 


 


“别对那个小朋友愧疚,他真的不怪你。”


 


 


年长以后总会忆起年幼时忘记落下的心疼,王俊凯后来总会执念那个ktv里他若多问一句可能王源就不用造这么多罪,这执念让王俊凯戒了烟,再踏不进ktv,更看不得王源脚上的疤,甚至一张露脚踝的定妆照王俊凯瞥到的时候都会双目失神。


 


 


所以王俊凯从未动过王源需要回应他感情的脑袋,在他眼里只要王源他接受就已是他的救赎。


 


 


而这一切王源在他坦白后的十几分钟尽能全部洞悉。


 


 


王俊凯张嘴咬住王源的耳垂,胸膛贴着王源的背,“你这是跟我表白了?”


 


 


“……”


 


 


“你怎么又跟我表白啊…”


 


 


“……”


 


 


“要奖励吗?”


 


 


“不…唔…”


 


 


古老的时钟晃晃悠悠好像时光很慢,王俊凯像几年前宿醉醒来后的那个早晨一样吻了他很久,反反复复无休无止,该是爱了他很多年。


 


 


“所以你真的是趁我喝醉把我拐上床的。”


 


 


“我发誓我只想你醒来看见我。”关掉床头灯前王俊凯一脸认真地看着王源,“可是你真的太主动了。”


 


 


“……”


 


 


王源闭上眼狠狠将灯按灭。


 


 


灯一灭就被捞进怀里,紧贴着他背的胸膛给了他七年的温热,那温热甸沉着他的梦,梦里是很早之前有一次他拿着牛奶杯站在王俊凯书房门口听到王俊凯的私人医生古白嘲笑王俊凯的一句话。


 


 


“你就被王源把着脉,他每天给你什么药,你什么状态。”


 


 


“话多。”王俊凯当时突然压低了声线,但还是没阻挡他接下来的那句气音,“老子愿意。”


 


 


老子愿意。


 


 


再深情也不过如此。


 


 


于是路灯就突然照亮了丢失在海里的许愿瓶,平仄声线也随之拓印进跳动的心脏。


 


 


轻轻扣门得到回应之后推开门走进去就落入那双暗穹一般的眸子里,那人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牛奶喝了一口之后就将满嘴的奶味全部渡进了他的味蕾,古白捂着脸直叫没脸看,王源偏头闭了闭眼再睁开,那双黑色瞳仁里就掉进了很多颜色,像水流晕染着斑斓的石子,在从那以后的很多年里,都未曾褪去。


 


 


 


 


 


-----完结


 



男子组合

很喜欢这样的叙述。

ubadbad:




01.

偶尔回想起20X6年夏天,Y君已记不清发生在期间的几件大事的主次顺序。记忆中的几个模糊场景分别是他和K君一起共进晚餐,金枪鱼罐头被打开、拉环滚进沙发缝,还有彼此在机场和平道别、灯光落尽后的无边虚空。群体庞大的粉丝再一次降格为背景板,出现在每一个场合边缘,喧嚣却暗淡。

后经历史参与者仔细回忆,得知Y君与K君的关系在那段时间达成缓和。不再是冰冷锋利的兵刃,而变成了温和柔软的草纸,虽仍然存余着抚平后的狰狞,当然,这些伤痕再一次被大家无视了过去。

“Y君那段时间很爱笑。”

“可是Y君不快乐。”

带着兴奋与神秘交互的语气,大家臆测。





02.

比X6年更早的时候——把名为时间的坐标轴往前推移一掌的距离,不多不少,恰好会降临到Y君还是少年的时期。

孱弱、削瘦,走起路来脚后跟一点一点,很快的着地然后再迅速抬起来,宽大的白色体恤罩在肩膀上,如鸟般轻盈。每周周五下课后,Y君便会用这种姿态连飞带跳到达几站远的训练室,去参加和少年宫类似却免费的艺术机构培训。

排成一排站在舞蹈教室落地镜前的男孩们大多是与Y君相仿的年龄,互相打量对方的眼神里多少带着那个年纪的男生常有的警戒和轻蔑。Y君便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把下巴抬高一点点,眼睑微微向下,目光却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只好四处逡巡。

就是这时,这也是他和K君的第一次正式会面,那些详装镇定的不友好,丝毫不漏的落进了K君的眼中。

他们对视了三秒钟,然后各自默默转过了头。





03.

K君与Y君的关系若以时间更迭,它更像是存在于扭曲的四维象限,大起大落和微不可见的转折,每一个节点分布的错综复杂,无迹可寻。



成年后某一年的平安夜,公司突发奇想的做了“重返十五岁”的节日企划,租借来的活动场地被用工作人员用圣诞树、彩带和鲜花布满,雪花装饰从吊顶坠下来,摄影棚在灯光的映衬下于某个瞬间很像水晶球。

大家带着圣诞帽,以此刻的年纪,重新做了一遍十五岁那年的圣诞节,一起共渡过的片段。

尴尬是有的,而比尴尬更难堪的是遗忘。时隔经年,很少有人记起某年某月的自己做了哪些令人难忘的事情,因此这些遗忘在对比过往的前提下,让尴尬有了最高级。

而结束时的网络直播留言板上仍是清一色的“K君我爱你”或“Y君圣诞快乐”。粉丝更迭代谢,但表演内容对特殊粉丝受众来说并不重要这一点却被神奇的传承了下来,似乎是肩负着前辈的教导,这一代,大家的任务仍然只是留言、刷屏留言和比谁的留言更多。

不过网络播放记录再次被刷新,通稿已经撰好发送,大家的心情都不错。



由于租用的场地要在凌晨前交还,工作人员全都被留了下来一起帮忙整理道具,而包括K君与Y君在内的演职人员也自愿加入了志愿者的行列。演播厅是银色世界,雪花一片片坠落后,穿过圣诞树丛,12点的钟声响起。

那是演播厅外的教堂钟声,大家纷纷停下手上动作,虔诚地侧耳倾听。

庄严肃穆的十二下过后,Y君回过头,发现K君奇迹般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槲寄生稳稳坠在两人之间。

“真要命。”听不清究竟是从谁的口中说出来。

拨开槲寄生,K君和Y君接了一个礼貌性的吻。这更像是出于对节日习俗的尊重,而惊讶的情绪是在两人嘴唇分开的那瞬间才开始蔓延,几乎是同时。

“重返十五岁”的企划案,在这一刻,才清晰起来。





04.

15岁,对于Y君来说,更像是漫长的噩梦。



他们红的莫名其妙,像流星坠落地面时擦出的尾火,灼烧起辽阔的麦田,天空也倒映出磅礴的火光。

那是和K君一同开创的男子组合时代。

而在学校里,他仍然是一只落单的白鸟,反复在一千米的田径考核中承受最后一名的打击。

太阳肆无忌惮地翻烤着赤红的跑道,终点线的白印被成千上万双脚踏得模糊,直饮水龙头已经被事先跑完的男生占满,水柱喷向天空溅落细小的水花。

跑道外侧的梧桐树生得高大茂密,女生们则在跑道内侧簇拥着他,唧唧喳喳的冲他喊“加油啊”。跑过第一个弯道,铁栏杆外有一双深棕色的眼睛,随着他移动的轨迹在眼眶里打转。

体育课被设置在周五下午最后一节的那段时期,K君总是会提前到达Y君的学校,在后门等他。

“书包带了吗?”跑过K君面前的时候,对方总是会这样提醒。

“今天后门不开!”Y君大声冲他喊,在周围男生们戏谑的目光里,后半句的分贝骤然下降,“去前门等我!”

“……麻烦,那你翻墙是了!”第二圈的时候,K君踢着围栏下的石阶,怂恿他。


已经开始有一些身为和周围同学不一样的“特殊身份”的自觉,虽然还没有落实到以身作则的地步,但利用这些身份来行一些方便的觉悟还是有的,所以在走两千米到前门汇合与三分钟爬墙搞定之间,Y君毅然决然选择了后者。

当然,当K君站在墙外用手托住正欲往栏杆上往下跳的Y君的屁股时,还是慢腾腾的红了脸。

“笨蛋,”K君又重复了一遍,“八嘎。”

“嗯?”Y君没有听清,一边借着K君双手给予自己臀部的支撑踏上最后一节铁艺环钩,顺利抵达地面。

是那一刻到未来演艺道路上非常微不足道的片段,但拼凑出来的却是环扣契合的咔哒声,触发事件运行的每一个环节。

八嘎。八嘎。八嘎八嘎八嘎八嘎。伴随间或的蝉鸣,这样叫嚣着,沸反盈天。





05.

据网络百科不完全统计,Y君养过一条狗,两只乌龟,三株含羞草,四盆仙人球,等。其中活得最短是一尾金鱼,作为在水产市场取景时店家赠品的小礼物,把它带回家后的第三天便因为没有把握好鱼食的用量翻了肚皮。

K君则很少摆弄这些,旁人吐槽他没有生活情趣,他回答,“养一个Y君就够麻烦的了。”

在那时候,这样的话说出来也并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

是作为组合队长的身份来管理同组成员的职责所在,有着共同奋斗目标的伙伴,夹杂着身为朋友的关护,和受对方父母之托而看待的弟弟。

金鱼死去的时候Y君正在训练室练习跳舞,并不复杂的舞蹈动作做了几十遍后还是达不到K君要求的标准,再练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但K君却依旧并没有喊停的意思。

直到指导老师也看不下去K君的过于严苛而要求暂停。旁观者隐约察觉到火山爆发前的严峻气氛,不约而同溜出门外。

Y君的后背被汗塌湿,他蜷缩在地板上做出一个防守的姿势,小腿隐隐约约还在抽筋。

“剧烈运动过后不可以……”K君的声音在头顶盘旋,但此刻无论是怎样关切的话,在这种场合下听起来都不外乎是冷酷无情。

“滚开。”Y君随手抓起什么朝K君的方向扬过去,哗啦的一声,噼啪一地。

那是些开心果壳,Y君想不起来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手边,抬眼望去一身狼狈的K君,逆着光的对方的脸,更是以极快的速度沉了下去。

开心果也有让人不开心的时候。

Y君飞也似的冲出门外,鞋带也来不及系。


那段日子他们重复着这样的循环,一个张牙舞爪像只雄狮,一个孤立无援封锁自己。体力带来的消耗让思维也变得迟钝,来不及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差池便陷入另一场纠缠。冷战、争吵、缓和、再冷战,日复一日。

等这个节点过去,大家再回头回顾的时候,不过是因为那时的年龄无法应对突如其来的压力,每个人紧绷着神经自觉地排斥任何的柔情蜜意。





06.

但Y君清楚记得,发现金鱼尸体的那天早晨,K君已经可以若无其事和自己讲话了,仿佛昨天的冲突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们面对面吃早餐,盘子里是昨天晚上吃剩的面,Y君没有什么胃口,偶尔夹一大筷子,然后抖落掉只剩下两根。

正吃着,K君突然换了一个位置,坐到Y君的左手方,然后放下筷子。

Y君也停下来,等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你……”K君缓缓开口,他伸出胳膊,越过Y君的肩膀,似乎想要去够柜子上的什么,但这个动作在他顺理成章的把Y君拥进怀里的时候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旁观者,大人们一早去了会议室开会,晨光中的他们伶仃且单薄。

彼时他们已经拥抱过很多次,但这次却多少有些不同。

Y君的委屈在一瞬间盛放不住达到峰值,“你对我太坏了。”他吸吸鼻子。

冷战时固若金汤的城门被一个拥抱轻易撬开,Y君在心里默念,自己好逊,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K君背后的鱼缸。

“你,要好好吃饭,”K君并没有察觉Y君一瞬间的僵直,他仍旧安抚似的顺着Y君的后背往下捋,“我……”吞吞吐吐犹豫着,“我很喜……”

“我的金鱼死掉了。”Y君说。

有很多次,类似的话题都是被这样的无意识打断。K君回过头去看鱼缸,鲤鱼惨白的肚皮漂浮于水面,宣之于口的感情在这个画面前变得不合时宜。





07.

15岁,笑的时候比哭多,开心的时候比难过多,闪亮的时候比昏暗的时候多,意识中有K君在身边的日子比他没有在身边的日子多。

但太多的事情就像因为喂食过多而被撑死的金鱼,让Y君觉得糟透了。





08.

某天Y君在废置已久的杂物间翻出一张录像带,是很早之前离职人员忘记带走的遗留物。

打开看,发现里面是某次参加挑战类节目的内容。K君作为首发人员,去挑战高空旋转,并再那之后走过独木桥才算成功完成。

那次机器出了点故障,本来对旋转就不擅长的K君被机器带着又多转了几圈,从机械装置里解禁后,面色苍白的他从机器上下来,晃晃悠悠走了两步,便从独木桥上掉了下来,陷进软绵的海绵块里。

那些蓝色的海绵块像一大片虚无的海浪,被从鸭嘴泵里挤压出来,然后再把K君吞噬掉。那么一瞬间,视线里只露出K君白衬衫的一角。

电视录像播到这里的时候,镜头突然切到了Y君脸上。Y君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是微笑着的。

眼睛依旧亮着饱含充盈的水汪,眼眶就快要盛不住了,手指紧紧握住话筒,杵到嘴边,又放下,两颊的肌肉已经僵硬,嘴角蠕动着说不出话,却还是在微笑。

那段时期,Y君回想了一下,他们正被公司警告要在粉丝看得见的地方保持距离。想要哭,却不能哭,为一个名义上的队友而担心或哭泣,是要被公司被粉丝诟病的,畸形的被控性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我曾经竟然那么喜欢他,却什么也做不了。Y君看着镜头里一闪而过的自己,这么想着。





09.

16年,夏天的炎热和往年并不不同。

组合的演唱会上,可以容纳几万人的体育馆里,Y君准备的曲目中,其中的一首是《天黑黑》。

网络后与现场前的观众数以万计,他坐在钢琴前唱,“我爱上一个让我奋不顾身的人”。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在保守谨慎与放手一搏间选择后者的时刻。

同年,K君在生日会现场唱出“不同于任何意义你就是绿光,如此的唯一”。

历史需要陈述者,故事属于创造者,观众选择性的充当见证者。





10.

雷克雅未克在未来几年的新闻报道标题里出现的频率愈发频繁,日渐活跃的火山活动使那里不再成为旅游观光的合适选择。

而即便这样,在那之前,K君和Y君仍然没有机会降落在那里。即使在粉丝心目中,那个遥远的国度已经变成了K君想要去的国家、Y君期待的旅行圣地,以及,K君和Y君或将在未来某一天共同抵达的、专属他们代名词。

他们也曾在年少时兴冲冲的讨论粉丝投放在几千万公里外写有他们名字的飞艇,计算它耗费掉多少钱,并幻想它会不会在空中爆炸。

“你以为是在放烟花吗?”

“哼哼,为什么不可以。”





11.

人总是到了某个年纪会把之前的自己全盘否定,K君出现的这个时机要比Y君早很多。

外界和自我的剖析像椰子壳,剥掉一层还有一层。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究竟是想要做自己还是想要做粉丝期待中的自己,自己想象中的自己又是否是真正的自己。这些问题每天都在他脑海中盘旋。

甚至在某一个阶段,在把握不好方向的时候,他会随机的选择一个与“看起来更合理”背道而驰的方向,验证好与坏的百分之五十几率。

而当更后来的一些路变成了自己单独探索的局面,他所面对的世界,已经是不能与Y君全盘分享就可以轻松解释的了。

他想未来可以等Y君自己去体会这些必经之路,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两个人来做。

那个总是软软的、圆圆的、黏黏的Y君,总有一天也要独自一人去承受那个冷硬的世界。





12.

投资理财潮高涨的某个时期,作为年终奖礼物,K君送了工作室里的每一位成员一件小小的黄金制品,同等克数的挂坠什么的。

Y君收到的则是一枚细小的戒指,刚好套进小指,所以,它的寓意让暧昧变得稀疏而模糊。

“还以为是要求婚。”Y君半躺在沙发里,翘着腿,一边打量着那枚圆环,一边哼着新歌旋律。

“钱不够了嘛。”K君也半开着玩笑。





13.

冬天要去滑雪场滑雪这项活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惯例。

熟识的滑雪场老板也会特意打招呼过来问最近人少要不要预约,一般得到这样的通知,大家都会抽空赶去。



白茫茫的雪地很像进入另一个世界,头顶盘接交错的是缓慢滑行的缆车,从空中往下看,人只有一小点。

K君与Y君滑过一个陡坡,进入人迹罕至的场地边缘,雪松的抖动在风的映衬下变得清晰。天空是近乎白色的淡蓝,天地圆融,渺无人烟。

两人躺在雪地上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起身返程的时候,突然听到空中传来一句“我爱你”。清脆嘹亮,是只有在冬天才会出现的干脆情愫。

第一声“我爱你”之后,短暂的五秒钟空白区,接下来是接连不断的“我爱你”。

年轻人的呼喊在群山之间发出回响,雪松抖动得更加厉害,积雪簌簌飘落。

K君与Y君抬头看,在距离不远出的一片高地上看到还在向远山呼喊的人们。斑斓鲜艳的滑雪服错落分布,大概是结伴游玩的大学生。

“走啊。”K君率先回过头,用滑雪杖敲了敲滑雪板,催促道。

Y君回过神,也理了理滑雪板,紧跟其后。

滑过第一个坡道,空中又传来一声“我爱你”。

Y君愣了一下,滑雪杖一个没注意敲上旁边的防护带,绊了一下,跌跌撞撞的连人带板飞扑进雪堆。

“啊!”并伴随一声惨叫。

“搞什么嘛。”听到身后动静,K君侧滑着来到Y君面前。雪把他覆盖,只露出两颗眼睛。

“起来。”K君居高临下的把滑雪杖递到Y君面前。

“笨蛋。”Y君嘟囔了一句,打开K君的手杖,自己一个人挣扎着爬起来。

K君不恼,拿手杖去敲了一下Y君的脑袋,撂下一句“八嘎”,转身朝更远的方向滑去。

Y君瘪瘪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小声说了四个字,转瞬隐于天地。





14.

Y君时常在醒来后和K君互相交流昨夜的梦。梦境通常能够倒映出很私密的感情幻影。

某一个梦中,K君像站在桥上,又好像站在船头。水流带着他离岸边越来越远,两人相顾无言。

醒来后Y君的脸上全是黏糊湿热的泪水,他去洗手间冲了好长时间。

“昨晚梦到演唱会现场突然停电,”从洗手间出来,K君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随口向Y君说道,“现场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尖叫,谁也看不着谁,简直要疯了。你呢?你梦到了什么?昨晚?”

“忘记了。”Y君走到K君背后踢了沙发一脚,“看刚才那个台啦!”



15.

再也不会看到如14岁的K君那般闪亮的眼睛。

要带着Y君一起坚定不移的走向大家的视线成为super star,依从内心的使命感与责任心。就算和美漫里的超级英雄相提并论也不为过。

唱歌时保持伸直手臂一拳向前的姿势,塑料披风逆风飘扬,眼神里写着“冲啊”,无知无畏,怀揣野心,即便前路漫漫充满未知。

而这样的14岁却被永远的弃置在了时间的荒野里,答录机和VCD可以提供永久有效证明,以供过往行人缅怀。

过完那一年,他迅速蜕变成长,瞳孔里多了更多更复杂的情感,想事情虽然还保持着一根筋的惯性,但已经开始试着学会把简单的一句话分裂成段,迂回曲折的用旁观者更喜欢接受的排列方式诉说。

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总之不至于是坏。





16.

最后一次公开合唱《雪人》的场合,K君和Y君有过一次认真的kiss。

除了验证“和男生接吻和与女生接吻的区别究竟在哪里”的外部理由,裹挟于其中的情愫谁也没有道明。而这个实验结果也最终在找不到女性实验对象进行对比后无疾而终。

而谁也没有想到,这次实验目的的诞生,还是要归功于棚拍室内突然出现的槲寄生。十几岁时的平安夜,槲寄生第一次降临在两人面前。

后人做出薛定谔的槲寄生假设,如果不拥有一个喜欢的人,你永远也不知道关于圣诞节的槲寄生到底会出现在哪里。





17.

K君喜欢的一位男歌手有一张发行专辑的名字叫《跨时代》。

虽然不是他最喜欢的一张,但是却尤其中意这个标题。

回望演艺长路,他们作为次时代男子组合的开创者,确实也承担了划时代的意义。

简洁直白的组合方式,明晰精确的分工安排,大家按照设置好的规划走向各司其职。后来的人照此模式在流水线上进行批量生产,效果却始终不及其半。

于是在采访中被频频提问,你们凭什么、为什么。

K君与Y君从被话筒逼得再无退路支支吾吾,再到语言流畅思路清晰地回答“靠的是百分之九十的努力和百分之十的运气”,这个过程只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

采访稿里总结出那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巧的是,歌词里也有一句,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18.

关系最亲密的时间被零散的切割成好几段,隐秘情感随机的获得突破口,之后便听之任之的肆意流淌。但也只是说过“喜欢”这样的话,规划有彼此的未来,承诺有彼此的人生。幻想让人沉溺,乐此不疲。

此外,生理上,除了接吻,也开始尝试其他更越距的姿势。

比如K君坐在沙发上,Y君面对面的跨坐在他的腿上,说话时故意隔得很近,交纳吐息,腿臀相交的部位轻轻来回磨蹭。

更多的是为了发泄过剩的欲望而互打手枪,也有过一次尝试性的69,按照网上学来的姿势照搬到对方身上,但后来因为这个动作很难做到标准来使欲望得到纾解而被永久放弃。

感官快乐是熟能生巧,伴随着感情的螺旋形前进缓慢提升。





19.

解散的消息放出去,群众的反应更近乎松了一口气。

Y君和K君更是平静,彼时在各自领域发展的前提下已经是聚少离多,尘埃落定后,这使得分开这个概念更是没什么实感。

发布会结束后还要进行最后的解散演唱会的彩排,舞蹈室镜子里的两人还没从刚才的气氛中放松警戒,望着镜子里的彼此互相睥睨着眼,这样一来,就又有些十几岁时的影子了。

Y君打一激灵,K君也回忆起来,两人相视一笑,勾肩搭背从舞蹈室跑出去喝了最后一杯。

少年时光辗转距今已有十几年,那些一到夏天便投影在舞蹈教室墙壁上的青霉于记忆中依旧清晰可见。

“你一定要做好被我念的准备。”
“其他的话,以后再慢慢和你讲。”
“我们还有一个十年、两个十年、三个十年,讲未来要说的话。”

事已至此,话已经讲得足够多。





20.

现场排练后的巨大音响回音通常伴随短暂的幻听与耳鸣,道具被扔在地上粗暴拖拽,嘈杂的脚步,调试话筒时的尖锐噪音。

在K君听力恢复过程中有一小段短暂的空白,会听到沙沙的雪,滑雪杖敲击滑雪板发出的哒哒声,还有一句若有似无的,“我也爱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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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29日,与段先生冷静的第三天。

9:14。

昨晚上喝醉了。
今天他问我为什么喝酒。
答不想清醒着。


有时候想想就这样散了算了。

昨天发现他换了眼镜,我不知道。



16:55。

忙点好。

感觉现在对他一无所知了。

心应该会一点一点硬起来吧。

这样也好。


不是我没话讲,是怕讲了你不搭腔。


不是我没话讲,是你没话跟我讲。


你觉得没有必要跟我讲,讲了我也不懂,也不会得到你想要的反应。





2016年12月28日,与段先生冷静的第二天。

13:04。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能适应的。

昨天没有见过面,像这样一面都不见还是第一次。

今天依然一样,不断做事填充自己的时间。

没有主动联系他,想他的时候还是很多,但是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








13:09。




刚刚他打了电话过来。




没说两句我就因事断了电话。




听到他的声音突然觉得很委屈。




忍住,不能哭。


17:57。

好像又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还是想他。

想他来找我。

抱有不可能的期待。